在奧斯卡頒獎禮前後,優秀美國主流電影都紛紛在香港亮相,想不到連獨立電影《小明星》(STARLET)也能在香港作商業放映。這與它榮獲SXSW電影節「評審團特別獎」及獨立精神獎「Robert Altman Award最佳整體表現獎」等關係不大。更大原因是片中講AV女優。她們的真面目和日常生活,會有些觀眾嗅到氣味會而生興趣進場。優秀美國主流電影都已經看不完,為甚麼還要去看獨立電影呢?其實不用解釋,大家都會知道,有導演不去拍大公司的製作,卻要拍低成本的獨立製作,乃因為他們要自由,要拍出自己心中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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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獨立電影猛將辛貝克(Sean Baker)當仁不讓,今回挺身而出,要披露洛杉磯新一代頹廢女郎的真實情況。獨立電影首重自然寫實,努力緊貼和捕捉社會現況。《小明星》確實做到這點。資料說,片中所出現的AV拍攝場地,在洛杉磯Chatsworth地區,而女主角珍租用的住宅,以及她後來遷入的AV女優宿舍,均都是真實存在。片中出現不同的女優房間,裝修像小公主睡房,擺滿玩具熊、布娃娃等,並以粉紅和黃色作主調,皆如實呈現。AV從業員喜噁心的裝飾,原來有其心理作用,乃因大家都要保持未成年心態。

獨立電影有與主流電影不同的拍法,《小明星》全以手提攝錄機拍攝。銀幕上畫面搖擺不定,搖箇不亦樂乎,總之,觀眾要坐穩,並扣好安全帶,如果電影院有此設備的話,否則會「暈浪」。為甚麼獨立電影喜歡採用手提攝錄機來拍攝呢?第一,當然為了省錢、省時間;第二,為求真實。真實乃獨立電影最要追求的本質。片中出現的AV級畫面,例如男女濕吻、口交和做愛過程,近乎無遮無掩。片尾字幕有交待,女演員在此片中有用替身。

此片講到AV女優,當然會描畫她們平日生活。導演貝克熟悉她們,所以在此片裡,他才會描畫出她們常帶愛犬散步,打機索K,百無聊賴過一天。美國AV女優愛養狗,大家可作各種詮釋。《小明星》呈現洛杉磯有批廿來歲男女腐爛生活,突顯這個世界第一強國今天的敗象。前些時候,香港已上映過真人真事改編的《閃閃靚賊》(The Bling Ring),講中學女生偷入比華利山女明星的豪宅,竊取華衣美服珠寶。該片裡,少女做賊,行徑已令人看到嘩然,想不到《小明星》裡的眾女郎更墮落,她們離開家庭,與朋友合租房間來住,遊手好閒,不上學、不做工,由朝到晚打機,間中索K,甚至邊打邊索,至於她們的收入,靠拍AV(成人錄像),或者去跑私鐘。獨立電影才會揭露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影片也呈現美國人流行yard sale(在家中門前花園賣舊物)這種日常生活文化。

獨立電影重寫實,但也不能光作社會紀實,也要加入虛構劇情,否則只能在電視紀錄片頻道免費放映。自編自導的辛貝克今回創作的劇本,採用了一個永恆的戲劇矛盾為骨幹,講女主角「意外執到金錢,要據為己有,還是物歸原主」。美國電視和電影都拍過這個題材,而辛貝克在此片有自己的想法,他安排女主角執到老婦大筆金錢,並不立即歸還,改而走去瞭解該老婦,之後才決定下一步怎樣做。

辛貝克自編自導這部獨立電影,初時剖開今天美國腐爛核心,可是在結尾時,他卻寫出該位AV女優有人情味,願意陪伴一位失婚、失女兒的老太婆過一段快樂時光。此片大部份篇幅都在寫美國社會黑暗面,到最後,卻表現出一絲曙光。美國新人類還不完全爛透,AV女優也會與老太婆建立情緣,令觀眾心暖。當然,該片也並非盲目講善心,也有描寫人的黑心。女主角一位女室友,心腸壞,竟然走去對老太婆說,女主角對她好,只不過是來贖罪而已。編導安排出該場戲,可說是惡毒場面的經典,竟然令我突然想起莎士比亞的名劇。

《小明星》跟所有獨立電影一樣,全用新面孔,都較接近真實人物。飾演女主角的是首登大銀幕的Dree Hemingway,她的母親是大文豪海明威的模特兒和影星女兒Mariel Hemingway。至於在片中飾演老太婆的Besedka Johnson,86歲,同樣是初次登場。不過她已於去年逝世,演出《小明星》是她第一齣、亦是最後一齣電影。

辛貝克導演過七部電影和電視劇,拍攝經驗豐富,但資料說,在拍攝《小明星》時,現場拍攝工作主要由共同監製和攝影師Radium Cheung負責。此君於1976年在廣州出生,自1993年開始在美國擔任電影攝影師,曾拍過數部美國電影和電視劇。現時在美國華裔電影人愈來愈多,又多一位小張要留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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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發表於各大報刊雜誌的文字,現經由作者整理重刊,公開閱讀。

[ #2014電影 ]

>>>  張錦滿 - 離開學校後,1973年當《大特寫》雜誌編輯。繼而先後在佳藝電視丶麗的電視丶TVB、新藝城丶思遠丶永佳等影視公司工作。1982-87年在國際電影節&亞洲藝術節任中文編輯。之後,投身出版界,任養德堂《Esquire》中文版創刊主編 (1988-1993),後轉職百樂門《Capital》雜誌 (1993-1998)。再後在《快報》、《China Golf》、信德旅遊網、《茶杯》周刊、廣州Modern Media等機構服務。自2007年起,當自由寫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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