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急劇轉變的今天,回歸老鄉、母親、家庭、鄰居的電影表面上有點不合時宜,然而事實上卻很有必要,因為市場上有大需求,世界上有無數受傷者需要這樣的電影來慰藉。家庭倫理題材中國電影也拍過很多,但拿艾慕杜華 (Almodovar) 這部《浮花》(Volver) 與之相比,更易發覺他之所以能成為今天歐洲甚至其他地方受敬重的導演大有理由。他的故事多線發展,牽涉面廣,人物多,小趣味情節豐富,歸根究底,他的眼界既高且闊,並換取多元觀點來看事情,因此他的戲很難分清楚是悲劇還是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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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畫面裡又喊又笑,而觀眾也一樣,有人喊也有人笑。那並非艾慕杜華導演手法拿不定主意,而是他對世情的看法是如此,世界多元,電影呈現出來的世界也應是多元。

艾慕杜華的電影就算內容怎麼凄慘,畫面都不會是沉鬱的,他認為他好拍檔女演員Penelope Cruz(港譯彭妮露‧古絲) 有天下最壯觀的乳溝,於是他便三番四次把這樣天然壯麗景色顯露出來,說是娛樂大眾也好,我認為他最大目的是令他的電影豐富一點。人生是苦,然而講悲苦故事的電影難道便不能有輕鬆趣味的一面嗎?艾慕杜華的電影與別不同的地方便在這裡。

意大利、西班牙是拉丁民族,人民性格樂觀,有人說他們的電影也便因此表現放浪一點,事實並非如此,法國人也是拉丁民族,他們的家庭悲劇電影卻不見得有輕鬆有趣的畫面。那是艾慕杜華個人的人生觀和藝術觀。

艾慕杜華一向處理女性題材十分到家,今回他也不錯過描寫女性永恆悲苦的命運。在本片裡,兩姐妹都要為她們的人生包袱善後,姐姐要偷偷照顧過世母親的鬼魂(在影片裡,那隻鬼活生生出現) ,而妹妹(彭妮露‧古絲飾演) 則要鏽偷偷處理他丈夫的屍體,因為她的女兒殺死向她施暴的父親。片中兩位女角在平常的生活中都要處理她們生命中的最痛。當然,她們受到的苦當然不只這些,例如妹妹少年時也受過父親非禮,而她卻一直深藏這個秘密。

艾慕杜華並不煽情,他總是輕描淡寫不幸女子的接二連三悲慘遭遇,他還交代她們如何捱過去,這是我欣賞他的地方。在這部回歸老鄉、母親、家庭、鄰居的電影,片中出現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因為女人治療自己心靈的創傷,正就是老鄉、母親、家庭、鄰居等等元素。

現代人忙碌幾十年,晚年時候身心受傷,安身和安心之所可能便是他童年時的安樂窩。本片並非甚麼大作品,但艾慕杜華自編、自導拍成本片,卻獲得2006年法國Cannes(康城、坎城、戛納) 電影節的劇本獎和女演員獎(全片6位女演員一同獲得) ;能把心中的想法實現出來,而又能受到國際評審肯定,那絕對是他個人勝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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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發表於各大報刊雜誌的文字,現經由作者整理重刊,公開閱讀。

[ #2006電影 ]

>>>  張錦滿 - 離開學校後,1973年當《大特寫》雜誌編輯。繼而先後在佳藝電視丶麗的電視丶TVB、新藝城丶思遠丶永佳等影視公司工作。1982-87年在國際電影節&亞洲藝術節任中文編輯。之後,投身出版界,任養德堂《Esquire》中文版創刊主編 (1988-1993),後轉職百樂門《Capital》雜誌 (1993-1998)。再後在《快報》、《China Golf》、信德旅遊網、《茶杯》周刊、廣州Modern Media等機構服務。自2007年起,當自由寫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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