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電影《荒謬啟示錄》(Leviathan)來勢兇猛,已經先後在印度、倫敦、慕尼黑、阿布扎比等電影節贏得最佳電影獎,亦在美國勇奪最佳外語片金球獎。至於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金像獎,則未能再下一城,乃因為遇上波蘭這強勁對手《修女伊達》。奧斯卡金像獎會把人生和社會黑暗負能量作品擋於門外,例如講骯髒傳媒的《頭條殺機》便沒得任何提名。然而最佳外語片金像獎,頒給非美盟國,奧斯卡則會選擇社會題材涉及腐敗、政治黑暗的出品來嘉獎。箇中道理,不解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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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啟示錄》故事講俄羅斯偏僻地方一個小鎮,貪婪鎮長以教會之名,企圖逼迫男主角賤價出售房產與土地,他拒絕,官商便試圖強制徵收他的所有。他為了保護妻兒與家園,找來昔日戰友、莫斯科執業律師幫忙,卻發現鎮長背後有龐大猙獰惡勢力,並非他倆可以對付。我在網上看到報導,俄羅斯各界對該齣電影有惡言,說該片反俄羅斯,是為討好西歐和美國市場、各大電影節而製作。導演Andrey Zvyagintsev則反駁說,影片呈現俄羅斯政府腐敗、社會黑暗情況,並非他的重點。他強調他講的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故事,他寫的是普世情況,並非針對俄羅斯。

此片劇本由導演與編劇Oleg Negin合力完成。影片片名Leviathan出自希伯來聖經,意指海中巨獸,大概是指現代人所說的大鯨,在〈約伯詩篇〉中有詳細描寫。在電影裡和在海報裡,都出現巨鯨骸骨在沙灘上,男主角站在該堆骸骨前面。該個意象,明顯表示,在好久以前便留存下來的惡勢力,十分巨大,並且會繼續存在下去,渺小的平民百姓,在僵而不去的邪惡面前,只好無奈他何。

我估計,這部影片能在多個國際電影節中獲得最佳電影獎,主因它並非狹隘針對俄羅斯邊疆小鎮,而是故事題材其實可發生在今天世界任何地方。今天世界,(商界)金錢、(政府)權力、宗教、法庭,都有見不得光之處,而人多少會受到逼害,幾乎是命運使然,那正是該片控訴之處。

其實,該部影片裡所反映的政治腐敗、社會不公、官員貪婪現象,在世界各地電影裡都已成常態。今時今日,老實說,自由開放地方所出產的電影,幾乎沒有一部不是講人心險惡、社會黑暗,所以俄羅斯官方出面禁制或抗議該片,實在沒必要。在國際上的藝術電影市場,其實只是小圈子活動,在那裡才有人追求公義、平等,而一般老百姓,只要知道明天太陽必定準時從東方升起,便根本可以懶理他們覺得心煩的事。

此片看起來無疑頗為蒼涼,悲情氣氛凝重,片中出現俄羅斯法庭、警局、東正教教會畫面,警察、神父都有不檢行為,甚至有官商勾結等場面。可是此片導演畢竟乃文藝人,他利用象徵和隱喻,要以詩意來呈現貪腐政府治下的社會景象和平民生活情況,並非像激進導演,硬磞磞攻擊政府。全片較為直接的一場戲,放在結尾,男主角在東正教聖堂門外,質問神父,為甚麼他那麼不幸,天主任讓他受苦?

此片的男女演員,原來都演過歐美的英語電影。世界真的日漸一體化,俄羅斯與美國和西歐其實在多方面早已交流頻繁。俄羅斯也踏一腳進奧斯卡,乃正常合理的事。俄羅斯電影甚少在香港商業放映,而現在有部重份量《荒謬啟示錄》上映,不妨多關注,畢竟它乃當今世上各個國際電影節歡迎的作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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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發表於各大報刊雜誌的文字,現經由作者整理重刊,公開閱讀。

[ #2015電影 ]

>>>  張錦滿 - 離開學校後,1973年當《大特寫》雜誌編輯。繼而先後在佳藝電視丶麗的電視丶TVB、新藝城丶思遠丶永佳等影視公司工作。1982-87年在國際電影節&亞洲藝術節任中文編輯。之後,投身出版界,任養德堂《Esquire》中文版創刊主編 (1988-1993),後轉職百樂門《Capital》雜誌 (1993-1998)。再後在《快報》、《China Golf》、信德旅遊網、《茶杯》周刊、廣州Modern Media等機構服務。自2007年起,當自由寫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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